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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最强「市民跑者」:「乐趣」听起来是个不起眼的字,但它是跑

关注行业 2020-07-14

我离开箱根时,感觉像是刚亲眼见证了一场地球上最精采的比赛之一。第二天,当我搭上火车返回京都,就像是刚结束一次伟大冒险的隔天早晨,又像假期结束回到工作岗位的第一天,比赛热血的余温依旧萦绕,令人不太能适应正常的生活。

然而,当我坐在车厢里,望着冬天的景致飞快倒退,看着原野上或屋顶上片片的残雪,我想起所有批评箱根驿传的人,而我也了解了其中的缘故。当单独一场比赛把整项运动捲入,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这场比赛举行的时机,是在大部分的跑者正要展开他的跑者生涯之前。

箱根驿传和其他的驿传,被泛指为眼看日本跑步界日益萎靡的原兇。虽然日本是跑步大国,而且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更着迷于长跑,但是自一九九二年巴赛隆纳奥运由森下广一拿下一面银牌后,这二十几年来,日本从未在奥运马拉松项目拿下任何一面男子赛的奖牌。这段时间,来自摩洛哥、乌干达、义大利、美国、巴西、南非、南韩,当然还有肯亚和衣索比亚的跑者,都拿过奖牌。

「现在,驿传比我当年跑步时还更风行,」宪司有一天在对立命馆大学教授的演讲里提到。那其实是一场由大学召开的小型会议,讨论为什幺顶尖的日本跑者无法在国际舞台上与肯亚跑者竞争的原因。宪司是受邀的演讲嘉宾之一。

「但驿传毁了我们的选手,」他说,他的声音随着他沈重的发言颤抖着。他继续覆述了他的故事,关于他曾经是全世界第二名的年轻跑者,但被逼迫过度训练。他说,教练并不思考运动员的长远愿景,尤其在高中和大学阶段。在驿传中夺冠的压力太巨大了,他说,所以教练们逼运动员逼得太紧。

他特别批评箱根驿传。他说,为了準备箱根驿传,学生跑者平常需要跑三十公里。「这太长、太辛苦了,」他说。

宪司继续说,如果你比较赢得箱根驿传的东洋大学队和顶尖的实业团队,东洋大学是最强的队伍之一。「大部分的实业团队会在箱根驿传中输掉,」他说。但箱根驿传的选手中,只有很少数在大学毕业后会继续走跑步这条路。早稻田大的教练告诉我,他每年毕业的十几位跑者中,只有一或两位会继续任何形式的职业跑步生涯。他同样对箱根驿传持批评的看法。

「这比赛的规模太大了,」他说:「选手得了大头症,他们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但毕业后很快就受到现实的冲击。他们一下子跌落谷底,动机也跟着暴跌,便停止了训练。」

一位记者告诉我,很多人相信,因为没有箱根驿传的压力,所以日本女子选手在国际上的表现亮眼许多。的确是如此,日子女子马拉松在过去四届奥运中,赢过两面金牌。

然而,在日本马拉松水準降低这件事也许有些争议,但实际上,即使箱根驿传的人气日增,日本跑步的水準还是维持得相当稳定,至少不像其他国家所见的倒退,尤其是在英国。

一九八四年,一位英国威尔斯人史蒂夫・琼斯(Steve Jones)[1] 打破世界纪录的那一年,有十一位英国人的马拉松成绩低于二小时十四分。同一年,有十七位日本人达到这样的成绩。

然而,时间快转到二○一三年,这幅图像变得很不一样:不仅没有一个英国人打破二小时十四分的纪录,在日本,他们现在的表现好多了,有二十五位男子选手打破二小时十四分的门槛。

从其他已开发国家跑步成绩衰退的整体架构中,日本的跑步可说是一则成功的故事,而其中一大部分得归功于高度发展的驿传系统。若少了驿传,当然跑者们便可宽心地将焦点放在马拉松,和肯亚跑者一较长短,但这个国家对跑步的热情,因为被类似箱根驿传的振奋和大场面餵饱了,对其他赛事的热衷程度自然被削弱了。接着,这会导致实业队的重要性缩小,或者裁减,而这上千位的跑者只剩下两种选择:放弃工作,或者放弃跑步。

这是一道难题,虽然驿传也许是个阻碍、导致过度训练的力量,但确实也是日本菁英跑者的驱动轮。没有它,跑步体系也许有分崩离析的危机。

*

要脱离日本的跑步体系,靠自己营生成为顶尖运动员,对大部分的跑者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但是有一个人成功了。他自己当教练、有上进心,而且有一份全职的工作。在日本,他有「市民跑者」的称号,他的名字是川内优辉。

川内是一个奇葩。他毕业后并未加入任何一个顶尖的实业团,相反地,他选择将他的训练融入他在东京北部一所中学的全职工作 [2]。除此之外,他是日本最强的马拉松选手之一,获选为二○一三年国家代表队,参加世界锦标赛。

他不仅因为拥有自己的工作,打破了一般日本跑者的规则,他也对比赛採取一种疯狂非正统的方式。全世界大部分的马拉松选手的想法是,你整年只应该跑两场,最多三场马拉松。但就在二○一三年,川内跑了十一场马拉松,其中的六场成绩低于二小时十二分。除此之外,他也跑五十公里的超级马拉松,以及许许多多半程马拉松和其他短距离的比赛。日本其他的跑者认为他疯了。

但他的粉丝们很爱他。他最有名的是,对每一场比赛都全力以赴,以不可思议的 doryoku(努力)来跑。赛跑时,他咬紧牙关,像是拼了命,闯过重重难关,绝不放弃。他让那些拥有轻鬆薪水和教练团的实业团跑者,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时髦房车。

我第一次看到川内是在福冈马拉松,他好几次冲到第一,跑在肯亚跑者之前。他们不断把他超回来,只见到他再次冲刺。最后,他没有成功,得到第三名,落后来自肯亚的冠军马丁・马沙迪(Martin Mathathi)[3] 不到两分钟。然而,川内总是能在比赛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后来在颁奖典礼上,我看见日本电视台访问他。他穿着他服务的教育机构的田径服,那是他的办公室团队。他的鞋子是一双没有牌子的黑色软运动鞋,大姆趾的地方有些磨损,果然是终极市民跑者。

由于他有一个全职的工作,又没有经纪人,很难确定他的行蹤,但我很想要问他,他明明可以选择轻鬆的职业选手生涯,为什幺他选择走这条业余路线?

我终于透过他服务的当地教育委员会,传送讯息到他的办公室给他。他回覆说,他将在二月参加当地的驿传,我可以前往,并在比赛后跟他说话。

*

所以,一个二月寒冷料峭的早晨,我再次站在学校围墙旁边,等待驿传选手经过。但这次我不是等我哥哥,而是等日本最有名的跑者川内优辉。

这里是崎玉县的一个狭窄谷地,看着高中跑者一个接一个呼啸跑过,奋力冲向终中继所的终线,接力襷已经脱下,拿在手上。随着愈来愈多选手陆续进来,人们大声鼓掌,大叫「Gambare」(加油)。在高中队伍之中,也有大学生,男生女生都有,还有其他的跑者,大部分是业余队伍,或是当地的消防队或税务机关组成的队伍。

这是一场社区活动,就像我哥哥多年前参加的那场驿传一样。在中继所,一个穿着圆滚滚的充气相扑造型的人在一群小孩前跳来跳去。

川内照理是跑这一区,但他还没现身。

我身旁站着一位老人,挥舞着箱根驿传的旗子。他说,他带这支旗,因为这场比赛没有发旗子,而他显然也为此感到骄傲。「我去了箱根驿传,」他说:「我家里有十支。」

我问他为什幺喜欢来看驿传?他啧啧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这比赛不容易看,」他终于说:「因为选手几秒内就通过了,但我喜欢来看选手们非常努力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川内像蒸汽火车一样吐着气,出现在转角,他的表情一如往常的贲张。以他的标準看来,这可能是当地一场好玩的比赛,但他却完全不鬆懈。

然后,他就不见蹤影了。我和其他人一起挤进火车,赶回终点线参加闭幕典礼,希望能与市民跑者本人说上几句话。

*

最后,他的团队获得第十八名,但川内本人打破了这项比赛他那一区的纪录。所以,在当地市政府停车场举行的闭幕式时,他必须和其他区的冠军坐在一起,等待领奖。

当我们听名人致词时,冷冽刺骨的寒风吹过柏油地。川内专心地听着,他的双手谦恭地放在他的膝盖上。他的脚上依然穿着那双磨损的鞋,身上还是那件在福冈时穿着的学校团队的田径服。他蓄着一种呆呆的、青少年的鬍鬚,像是还和妈妈一起住的人。但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在人群中,我发现旁边站着两位记者,都是从国家报社来的。他们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川内。他们说,川内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就像一组皇家记者追着威廉王子到各种场合一样,不管那多幺不重要。

他们知道所有关于川内的事。我问他们,川内为什幺不加入实业团。

「川内喜欢随自己的喜好做事,」其中一位记者告诉我:「若你在实业团里,你会有一份薪水,但你得唯命是从。你不能每个星期去参加比赛。」

「而且,」另一位记者说:「他在高中和大学时受了不少伤。这是为什幺他刚毕业时,并没有被实业团挑走的原因。现在他们当然很爱他,但他拒绝了。他说,他担心他会因为过度训练而再次受伤。他偏爱跟着自己的喜好自由训练,也就是每天一次。」

闭幕式后,川内很快被引导进入大楼,爬上楼梯。这两位记者追着他,我也跟在他们后面。我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他邀请我来跟他说几句话,但我们进入小房间时,没有人阻止我。有一面墙上挂着一片塑胶板子,上面有赞助厂商的公司标章,椅子就放在这片看板前面。川内坐下来了。总共有八位记者和几名摄影师,他们立刻向他发出连珠炮般的问题。他们问他即将参加的比赛、他今年的计画、以及他的体能状况。

我刚好遇到一位愿意为我翻译的朋友,但他不是记者,所以他很努力地在记者的连环诘问中挤进我的问题。但这时候,川内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其他人全盯着我。

我从川内那里得到讯息是,我参加记者会是有条件的。我只能问他关于比赛的事,完全不能问他关于实业驿传体系的问题。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想办法迂迴地问,但他的双眼注视着我,我胆怯起来,无法问出更聪明的问题。我只好改问他,为什幺选择参加今天的比赛。

我已经事先被警告过,他说话和跑步一样快,我那位可怜的翻译很辛苦地追赶上。

「我得为我学校的同仁参加这场比赛,」他说:「这是我的责任之一。但是,如果你是为了马拉松而训练,一起跑驿传和马拉松很不错。驿传是很好的速度训练。」

这是在驿传凌驾日本的跑步界之前,驿传的原始目的。

「事实上,」他说:「我大部分的比赛都是训练的一部分。比起自己跑,参加比赛有许多好处,例如有交通管制、计时、补水站,甚至还有很多人帮我加油。」

「我相信,跑马拉松完全和经验有关。若没有参加真正的马拉松赛,跑者就无法获得比赛时该有的策略和时间感,例如何时加速,何时慢下来。」

他告诉我,他每三到四个星期参加一场比赛──通常是马拉松,但有时是距离更长的比赛。他有一套跑步的模式:两到三星期以半速跑,然后在比赛的前一星期做速度练习。

我的翻译漏了许多他回答的细节,但清楚的是,他是一个很有计画的人,他并非出于无知或疯狂而参加许多场的比赛。他有很清晰的方法,而且似乎奏效。他说,他今年的目标是马拉松成绩要达到二小时零七分。[4] 然后,他说,他的目标是打破日本的纪录。

说完,他便结束了记者会。他为许多在户外寒风中等待他的粉丝签名,大多是学生和年长的太太。年长的太太们温暖地和他握手,带着母爱的眼神看着他。他一边进入车子,一边挥手,司机是他的女伴,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我也离开了,虽然没有向任何人挥手。我穿过安静的週日街上,回到了火车站。

日本最强「市民跑者」:「乐趣」听起来是个不起眼的字,但它是跑Photo Credit: AP/达志影像

回到英国后几个星期,我收到川内寄来的信。虽然他在崎玉驿传后不愿意回答我所有的问题,但他请我寄电子邮件给他。他花了一些时间思考,然后写了一封长长的信,里面是他深思过后的答案。他所写的,确认了我所听到的传闻,以及我自己关于日本跑步界的想法,是正确的。

我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幺他选择留在实业团的体制之外。若他加入顶尖的驿传队,日子一定好过许多。

「我认为,我有点不赞同日本的菁英体制,」他写道:「我从来都不是跑步菁英,未能参加大学或企业的菁英团队后,我感到有些自卑。但我想要证明,曾经受过严重运动伤害,而且曾经沮丧消沈的跑者,可以东山再起。我想在不加入实业团的情况下,战胜菁英跑者。」

「其实,在我大学的最后两年,只有一个实业团询问我加入的意愿,没有第二家。但那时我已经知道怎样自我训练,这是我两度被选为关东菁英队,跑箱根驿传第六区的原因。所以,我不认为自己特别需要加入一个实业团。」

「而且,我喜欢自由自在地跑,没有教练或任何企业的负担。我不像许多这里的职业跑者,我的目标不是奥运或驿传。不像非裔或其他职业跑者,我不会为了奖金或赞助人而跑。我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兴趣,以及我自己的挑战,所以我不想因为加入实业团而失去我的自由意志。为自己跑,和作为职业跑者而跑,是完全不同的。」

「还有,我想要展现给前途看好的年轻跑者看,不需要教练,自由自在地跑是多幺有乐趣的事。」

从有压力的高中跑者,到许多教练的专横,以及实业团一板一眼的专业训练,在日本跑步界,乐趣是个罕见的物品。但通常,你能找到乐趣的地方,你就会发现成功。看看尤塞恩・博尔特、海勒・格布雷西拉西耶,在肯亚,我遇到的大部分跑者都乐在跑步训练之中,他们很享受跑步。箱根驿传冠军队东洋大学的教练以及宪司,都鼓励他们的跑者从跑步中获得乐趣。我自己跑步也是一样,除了天冷、下雨和腿酸痛,从来都是深深的愉悦感让我外出训练。乐趣也许听起来是个不起眼的字,但它是跑者之道的核心。正如开悟的大行满大阿闍梨所言:「真正的挑战是继续享受人生。」

川内在回答我下一个问题时,继续这个主题:为什幺日本跑者在年轻,以及二十三岁前展现如此过人的好成绩,但后来却后继无力?虽然他也才年仅二十六岁,以日本的水準看来,川内算是大器晚成的明星。

「年轻人以及二十三岁以下的跑者并不乐在训练,」他写道:「这是为什幺他们年纪稍长后,无法使成绩更上层楼的原因。过度训练,以及身体和心理的压力太大,一直是个问题。」

「现今的教练採用实业团训练的方式教这些学生跑者。面对这种训练时,年轻的跑者成长太快,当他们成年时,便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我认为,这是年轻跑者和二十三岁以下跑者的水準比十年前高出许多,而较年长的跑者水準却不见突破的原因。」

他也将很多问题归咎于旧式思惟的教练。

「教练也是有问题的,」他写道:「许多日本教练深信,长跑的跑者需要严厉、持久的艰苦训练。但跑者不是机器,跑者不可避免地会因过度操练而被摧毁。大部分的跑者通常每个月跑八百公里,我通常每个月跑五百五十公里,即使在最严格训练时,我也不会跑超过八百公里。」

「日式训练仍然是讲求坚强意志的训练。许多教练依然相信,只有经由过度训练,才可以锻鍊出赢得比赛所需要的坚强意志。这是非常典型的日式观念。我不认为这是科学的、有效的,或是合逻辑的。过度训练会导致运动伤害或精神倦怠,这也可能是学生们失去跑步兴趣的原因。」

「因为不断重覆的过度训练,年轻选手或是学生选手甚至在赛前就受伤了。他们的伤势变成长期的伤害,他们的成绩也无法进步。」

最后,我问川内平日每天的时间分配,想大致了解他如何将一位二小时零八分的马拉松选手训练,融入全职上班族的时间。

「平常上班日,我大约早上七点起床,」他写道:「做九十分钟到一百二十分钟的训练。接着,我十二点四十五分进到办公室,工作到晚上九点半。在学校放暑假或寒假时,我早上五点半起床,做九十分钟到一百二十分钟的训练,然后从八点二十五分上班到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如果没有加班,我每天工作四百六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不算)。」

虽然我们当中极少人会跑出他的成绩,或是达到他付出的水平,但对于所有必须在工作和其他责任当中,卡入跑步时间的人来说,川内给了我们许多启发。如果我可以鼓动起他那钢铁般专注力的百分之一,我必然可以再次跑得更快。富士山驿传前一星期,我报名了另一场在大阪举行的一万公尺赛。我原本认为一星期跑两次可能太多,但是与川内访谈过后,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跑这两场比赛了。

附注

[1] 史蒂夫・琼斯:出生于一九五五年,英国马拉松选手,曾于一九八四年以两小时八分五秒夺得芝加哥马拉松冠军,隔年又赢了伦敦与芝加哥马拉松。

[2] 川内服务于埼玉县春日部进修学校。

[3] 马丁・马沙迪:出生于一九八五,肯亚长跑选手,曾于二○○七年大阪世界锦标赛获得一万公尺赛铜牌。

[4] 川内最佳的马拉松成绩是两小时八分十四秒。

书籍介绍

《跑者之道:一趟追索日本跑步文化的旅程》,时报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我们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为了解日本的「驿传」体系、训练方式和运动思惟,长时间浸淫在日本独特的跑步世界里,发掘我们所不知道的日本跑步文化。对于任何想要跑的更快、更远、更好的人,及急欲探索自己为何要跑的人,作者在这趟跑步旅程中所体验到的、学习到的──关于训练、竞赛、跑姿、态度、团队合作、追求最佳成绩,以及跑者的自我追寻等等──都将令读者和跑者深深着迷与有所启发。

日本最强「市民跑者」:「乐趣」听起来是个不起眼的字,但它是跑Photo Credit: 时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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